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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水墨的夢幻世界 細味歷代大師的「丹青夢」

文:梁蔚澄 . | . 圖:一新美術館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5月號(vol 92)《△志》

中國畫的精髓,除了描繪事物的形神,畫家更會將自身的感受、思緒融入畫中,藉以感染看畫人。也所以,中國畫的作畫目的,不在「寫景」而是「寫意」,呈現出畫家的內心世界。一新美術館由四月中開始舉行的「丹青夢:一濤居藏品」展覽,展出由「一濤居」所藏近50幅中國繪畫,讓大眾從中窺探畫家於作品內蘊藏的「丹青夢」。

是次展覽展出22位由清初至現代名家及國畫大師的作品,當中包括清初著名「四僧」中的八大山人與石濤、二十世紀初力圖革新國畫的高劍父與徐悲鴻,以及在傳統中尋求突破的齊白石與張大千等。中國畫無論畫人物、花鳥、山水等,皆力求景與情結合,在其生動氣韻中,他們的丹青夢又是怎樣的?

丹青夢是……古今名家的美夢

楊春棠曾任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總監,在職港大35年,策劃超過250個展覽。2013年5月開始擔任香港一新美術館總監,直至美術館於2015年正式開幕,以不同展覽嘗試推動中國文化。他在預覽開首時笑言:「這次的策展對我來說是一個挑戰,作品由清代至現代,橫跨幾百年,我們的展品不多,空間不大,確有其限制。」策展的難度可想而知,近50幅橫跨幾百年歷史的作品題材各異,然而他說若細心留意展品內容,當中有過半的展品都是花鳥,其後加入山水畫,是希望從中展現他們的想法,故把展覽主題命名為「丹青夢」。「我感覺(展覽主題)十分浪漫,丹青代表繪畫,每人也會發夢。夢,有惡夢,也有美夢,但中國畫上的夢是美夢……山水、人物、風俗畫、宗教畫,都是中國人的美夢。」他進一步表示,古代至現代大師於作品中也有不同的演繹方法,如傳統手法、中西合璧等等,但骨子裡都有一個主題,這與西方畫不盡相同,中國畫家會在作畫時,表達心中所想及希望,畫中亦有他們的含意,如古人會有追思古代聖賢人物的夢,作品即使是山水、吉祥花鳥等,也可融情於景。「他們所畫的,不必是他們所見的,卻必是他們所想的。但他們所想的又未必能一一實現,恍如做夢,疑幻疑真。畫家們當然想美夢成真。」

石濤罕有巨幅作品

中國畫的另一特色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意能喚起人們的聯想,餘味無窮。是次展品中,清初畫家石濤所作的《苕溪詩意圖》,高逾3.5米,屬石濤罕有的巨幅傑作,而「一濤居」之命名亦源自這幅石濤精品。北宋書法家米芾從無鍚到苕溪的途中作詩六首,後世稱之為《苕溪詩》,石濤畫中正是描繪米芾在苕溪探望朋友的情景,雖然石濤所寫下的詩句與原文稍有出入,卻嘗試以畫解詩。石濤是繪畫實踐的探索者,具革新精神,就如此畫只截取最適宜入畫的景觀,如局部特寫般,不畫全景。此外,他用墨極具變化,繁而不紊。此罕有精品曾為中國現代畫家朱屺瞻先生所藏,多年未曾曝光,亦深受國學大師饒宗頤教授欣賞,並為此題跋。

張大千的青山綠水

中國山水畫雖為死物,但山水的形態卻表現畫家心中所思所感,情與自然互相配合,甚至融入其中。張大千以畫風多變著稱,當中包括精巧細緻的肖像畫,以至肆意揮灑的潑墨風景畫。他後期的畫作最受藏家青睞,特別是色彩絢麗的潑墨風景畫。這次展出了如仙境的《秋山紅樹》,他以彩色積染成畫,題材仍以山水風景為主,但手法卻新穎。另一幅《青綠山水》為絹本,張大千先塗上金彩,可避免墨彩被絹吸收,然後再進行潑墨及潑彩,並由助手不斷搖動畫紙而成,以色彩展現出大自然的生動氣韻。他的「夢」或情感能撼動你的心靈嗎?

 

是次展出的作品不只山水、花鳥,當中有一幅由徐悲鴻及齊白石合作的畫,名為《雙雞芭蕉》,此題為「白石悲鴻合作於北平」,二人畫風大相徑庭,由徐悲鴻畫出公雞及母雞,而齊白石則大筆描繪芭蕉,然而公雞卻以俯身的姿態再回望芭蕉,二人繪畫各有趣味及特點,畫面兼容無間。

另一清代畫家華嵒,繪山水、花鳥、人物無一不精,當中以動物尤佳,他善於把細膩而豐富的情趣由動物的姿態中表現出來,這次展出他的《山水花鳥圖冊》,水墨設色紙本共十二頁,每頁只有21 x 27厘米,相比起其他展品,這圖冊顯得十分精緻,當中除了描繪山水,亦有不少動物,如小鳥、魚鷹、寒蟬、蜻蜓等。

回歸初心

「丹青夢:一濤居藏品」展覽,顧名思義就是一濤居的藏品,然而在一新美術館的首個展覽,「一新百年:一濤居藏二十世紀中國繪畫」,便曾展出一濤居的收藏。孫少文博士表示:「一新美術館自2015年5月開館以來,經已舉辦25個不同主題的展覽,以及75場講座,為公眾提供一個接觸、欣賞文化藝術的平台……我覺得收藏不止於擁有,更重要的是守護,把藝術品傳承後世。今次借出藏品,希望繼續與眾同樂,共同進一步探究中國文化的精髓。」一新美術館由孫少文基金會創辦,是註冊的非牟利慈善團體。孫少文基金會主席孫燕華笑言是次展覽「就像回歸初心一樣」,讓大眾可再次接觸及欣賞珍藏。此外,一新美術館與東華三院愛不同藝術(i-dArt)合辦《水墨見不同》展覽,展出賽馬會復康中心10位院友合共30幅的作品,包括水墨、書法及水彩畫,觀眾除可欣賞歷代大師的作品,亦可藉此了解不同創作者的藝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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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春棠 Chun Tong YEUNG

香港一新美術館總監。楊春棠畢業於香港大學藝術系學士及碩士。畢業後,於1973-74 年曾擔任香港英華書院教師。自1974 年起從事博物館工作,曾出任香港市政局香港藝術館二級助理館長和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副館長。於1994 至97 年,升任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館長,至1997 年,再升為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總監。現同時擔任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博物館顧問、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顧問、香港城市大學藝廊顧問、香港中文大學道教文化研究中心委員,以及香港西九龍文娛藝術區博物館諮詢小組委員。

一新美術館 Sun Museum

「一新美術館」由孫少文基金會創辦,是香港少有屬非牟利機構的民間博物館。美術館致力於提倡中國文化藝術,給公眾認識香港的多元文化,介紹中國的眾多文化傳統,並活化香港人的社會生活。孫少文基金會乃香港政府註冊認可的慈善機構,現任主席為孫燕華女士,「一新美術館」總監為楊春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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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濤(1642年-1707年),清初畫家,原姓朱,名若極,廣西桂林人,祖籍安徽鳳陽,小字阿長,別號很多,如大滌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瞎尊者,法號有元濟、原濟等。與弘仁、髡殘、朱耷合稱「清初四僧」。

中國近現代國畫家、美術教育家、嶺南畫派創始人之一。漢族廣府人,名侖,字劍父,後以字行。1879 年10月12日生於廣東省廣州府番禺縣(現廣州市番禺南村員崗鄉),1951 年6月22日卒於澳門。與陳樹人、高奇峰一起致力於中國畫改革,後人稱嶺南畫派。

徐悲鴻自幼隨父徐達章習詩文書畫,1912年在宜興女子初級師範等學校任圖畫教員,1915年在上海從事插圖和廣告繪畫。1916年入震旦大學法文系半工半讀,1917年留學日本學習美術。回國後任北京大學畫法研究會導師。

齊白石(1864年1月1日-1957年9月16日),湖南湘潭人,是當代中國的國畫畫家。原名齊純芝,字渭清,祖父取號蘭亭,老師取名齊璜,號瀕生,別號寄萍老人、白石山人,後人常將「山人」二字略去,故後常號「白石」。齊白石也和張大千並稱「南張北齊」。

最早本名張正則,後改名張援、張諠,小名李,號李爰,法號大千,別署大千居士、下里港人、齋名大風堂、大風起兮,中國當代知名藝術家,四川內江人,祖籍廣東省番禺。因其詩、書、畫與齊白石、溥心畬齊名,故又並稱為「南張北齊」和「南張北溥」。與黃君璧、溥心畬以「渡海三家」齊名。廿多歲便蓄著一把大鬍子,成為張大千日後的特有標誌。曾與齊白石、徐悲鴻、黃君璧、黃賓虹、溥心畬、郎靜山等及西班牙立體派畫家畢卡索交遊切磋。

饒宗頤為潮州知名學者,工商金融界名流饒鍔之長子,祖籍梅縣,是客家人後代。其名字的來源,則是父親希望他能師法宋五子之首周敦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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