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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在說一帶一路,其實在說甚麼?

文、攝:阿度 | 本文轉載自2018年4月號(vol 80)《△志》

自從幾年前開始,「一帶一路」儼然成為一個萬能key。投資?一帶一路啦!買樓?一帶一路啦!發展?一帶一路啦!這四個字,仿如點石成金的神奇咒語。在我們還未攪清楚何謂「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或其中包含甚麼國家時,以亞太多國為起點的「一帶一路」,早已取代過時的「金磚四國」,繼續販賣那虛無又美麗的富足未來。這些在我們周邊的國家,被簡化成為一個中轉站,一個賺錢機會,一個報告書上的字眼。然而活在其中的人,他們的故事、文化和歷史,誰又有興趣知道呢?Para/site在三月藝術月開始的展覽「一獸、一神、一線」,把目光聚焦在亞太區域,邀請其中各國多位藝術家參與展覽,拼湊出一幅奇特的藝術風景。

以織物連繫記憶

展覽中很多作品都不約而同選擇了以手工編織物料作為媒界:地毯、外袍、飾物、布料……將當代藝術連繫上源遠流長的傳統手工藝,從而探討國族的文化與身份認同。印度藝術家Mrinalini Mukherjee的作品《蓮花》,便參考孟加拉地區製造神像的傳統,採用了大麻織維繩結的技術﹐創作出這件像女性生殖器官又似花苞的雕塑,把大自然與民間信仰聯想和結合起來。

香港藝術家林嵐的布料拼貼畫《星日》,則回首2014年的雨傘運動——作品所用的白色布料,是藝術家在雨傘運動期間收集的白色雨傘布。事過境遷,生活看似回歸所謂正常,但這場政治抗爭對香港人烙下不能磨滅的印記,隨時間發酵,成為香港歷史的一部份。另一方面,作品採用回收布料,同時呼應著香港過往蓬勃的製衣業,記下在香港歷史中轉瞬即逝、卻又影響深遠的一頁。

談身份認同

在過去百多年間,亞太各國的國界經歷多次變遷,政權沒落、國家獨立或被吞拼、殖民政府撤退……換過一個國藉,身份是否就經已不同?界定一個人身份的,是血脈、宗教還是文化?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的攝影及表演作品《佛蟲》,藉著一件幼長如蟲身的螢光橙戲服,藝術家創造出一個結合不同信仰的神奇生物,並入侵各種公共場所,如餐廳、大街、祈禱室。以幽默的方式,詰問在佛教主導的文化下,伊斯蘭信徒作為少數的尷尬處境。

 

而在緬甸迫害滅絕羅興亞人的陰影下,Sawangwongse Yawnghwe的一系列油畫作品,以黑白色調描繪了絕望疲倦的羅興亞人肖像。在軍政府下台,國家逐步開放並步向民主的樂觀狀態中,被緬甸人視為外族的羅興亞人卻遭受著難以想像的暴力與殘忍對待。他們生活在緬甸國土上,因為種種歷史、種族和信仰之原因,註定不能融入緬甸社會,不僅流離失所,更沒有明天。對於他們來說,自己的身份是甚麼?在多年前從印度東遷緬甸的羅興亞人,沒有自己的國土,被自己的「同胞」憎恨,只能在國界上流離浪蕩,永遠被當作敵人、當作負累,安居樂業的一天遙遙無期。

經歷過國籍變換的香港人,相信也能瞭解這種尋覓自我身份的痛苦吧。

殖民之殤

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緬甸、印度、澳洲……這些地方都有殖民的經歷,在二戰前,亞太很多地方都被歐洲各國入侵征服,成為殖民地。而大部份殖民地的故事,都是悲慘的。作為生於八十年代富裕的香港人,這對我來說其實很難想像。殖民者強行把其文化移植到殖民地,令本土文化與語言被矮化、邊緣化,更有可能隨即消失。就如生於馬達加斯加的藝術家Malala Andrialavidrazana一系列拼貼作品,便把殖民者眼中的所謂理想的願景和國民形像放在一幅幅地圖之上,暗示著當中不斷發生的文化侵略:殖民者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否定殖民社會本身的文化價值,並嘗試以西方標準取而代之。

黃漢明的錄像作品《血腥瑪麗︱南海之歌》則把玩殖民時期西方世界對東亞異國風情的想像。他扮 演電影《南海之歌》中巴里海島女族長血腥瑪麗,與原演唱者的影像重疊,演唱著戲中歌曲《巴里海島》。這齣描繪瓦努阿圖海島天堂小島的電影,反映殖民者當年推廣的東方天堂式幻想,同時把殖民地原居民平面化成簡單的文化形象,背後仍是推動殖民政策的宣傳策略。

然而,瓦努瓦圖這個背景卻令我想起,近代中國人把此地當成移民歐美的跳板,擾亂這個海島小國原本的安寧,拿著大把鈔票購房買地,卻對當地人毫無認識甚或興趣,這是否又是一種變種殖民?現今我們視殖民為錯誤、為侵略,但它是否只是換了一個面貌、一個地點重現,本身從來沒有消失過?而今天對一帶一路的狂熱,也許同樣只是一種建基於發展差異的剝削,銷售著對美好未來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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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漢明曾分別於新加坡南洋藝術學院和倫敦大學學院修讀中國藝術和媒體藝術。他的錄影和裝置藝術探索語言、身份和表演之間的交集。而將自身化作故事中的角色正是他常用的表達手法,扮演故事中的不同的性別、年齡和種族的角色,並模仿不同的行為,甚至各種語言。雖然他未曾接受過任何演員的訓練,但他的表演卻受到了電影的深遠影響,並從其差異中找出了遊走於表演性和性別定位間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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