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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了甚麼?— 專訪《看見台灣》紀錄片導演齊柏林

藝頻記者:陳燕娟 | 圖:台灣阿布電影公司

日前離港,當飛機離開跑道,逐漸升空時,我在縹緲的雲朵間看到了那片交錯的山海,以及如同繁星般散落在海中的漁船。當我被這份美麗牽引的時候,卻也為了那日漸縮小的海域,和那一條條被人為規劃出來的海岸線神傷。或許,有時我們需要站在另一個高度,才能將我們生活的地土看得更清楚。

在台灣,就有一個人,用了長達 3 至 4 年的時間進行高空拍攝,最終拍成《看見台灣》,帶著觀眾從高空鳥瞰這個島嶼的美麗與哀愁。影片更獲得 2013 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而他,就是攝影師齊柏林。

飛得更高更遠,才能看見美麗?

高山、海洋、森林、魚塭、稻田、鄉村、城市……齊柏林讓我們化作飛鳥,看到如斯美麗的台灣,但畫鋒一轉,我們看到了橫亙在山間的公路、滿佈消波塊的海堤、被砍伐,改種檳榔樹的森林……一邊廂是各種驚心怵目的環境問題,另一邊廂,人們正在盛大的廟宇活動中祈求神明保庇,卻並不知道在環境災害面前,廟宇也會倒塌,神明亦自身難保。

齊柏林原為公務員,從事空中攝影 20 多年,但他坦言,剛開始自己並不了解環境問題,反而覺得這些建設和開發在追求經濟發展的過程中都是應該的。後來飛的機會愈多,愈發現要飛到更高更遠的地方才能看到台灣的美麗,才驚覺原來有如此多環境問題不斷發生,而其中一個重要轉折點便是他在 1997、98 年與台灣一些地理雜誌合作發表作品時,才發現原來有不同的觀點。

「比如我們在拍照的時候,看到高山上有很多梯田,很漂亮,你會覺得農民辛苦耕作,換取衣食,那是一個很正面的行為,可是環境學者解讀就不是這樣了,他們覺得把森林砍掉,弄成梯田,發展高山農業,是水土保持的殺手,我才發覺原來同樣一個現象在不同領域會有不同解讀,像台灣海岸線佈滿水泥消波塊,就工程角度來看,它是保護了陸地,可是從生態角度來看,它破壞了自然的海岸線——所以每一個現象都是在我記錄的過程中不斷地學習才知道的。」

長時間的觀察和經驗的累積,改變了齊柏林對環境認識的態度,也令他決心在臨近退休前放棄公職和退休金,籌措資金購買空拍設備,租用直升機拍攝《看見台灣》,透過電影讓大家真正看到問題,用不同的思維和角度去思考如何跟環境和諧共處。

「台灣是一個不缺天然災害的地區,我們在這個島嶼上建設是用一種工程的思維,去蓋防波提、水泥消波塊、攔沙壩,都是用這種思維去面對自然環境,但自然環境有自然的定律,你要給她時間,受傷的時候可以自然復癒,可是我們現在都是用人的思維和想法,加快想改變它,反而讓她變得更嚴重,每次災區重建都要花很多錢,但下一個颱風一來,浪一打,路堤又被沖壞掉了,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

用畫面說故事

影片的拍攝歷時 3 至 4 年,但從一開始,齊柏林就很清楚自己想拍甚麼,從未有過導演經驗的他聽取監製侯孝賢的建議,廣泛大量地拍攝,分門歸類,再去檢討,看有甚麼東西是可以更深入的。不過,因為空中攝影的特殊性,影片後來剪接時困難重重,但齊柏林另闢蹊徑,改以畫面說故事。

「我們實際上是一邊拍一邊寫腳本,後來發現要按腳本來剪十分困難,因為我們在飛機上拍攝的時運機是沒有辦法事先安排的,都是看到當時的情況怎麼樣,用直覺判斷,把它拍下來,當你想將在不同季節、時間拍下來的素材剪接起來的時候,你會發現,有很多抵觸,後來我改用影像來說故事,先把要講的大綱用影片串起來,全部剪好後,再重新寫腳本,看著畫面來說故事。」

影片引發的環境保護行動

《看見台灣》於去年 11 月在台灣上映,票房超過 2 億新台幣,換算起來大約有近 200 萬台灣人看過這部影片。齊柏林笑言這完全超乎他意料,不然他早就拍了。他強調,台灣民眾看完不僅是感動,更重要的是對於台灣環境問題有非常高度的反省能力。「他們並不會覺得這部影片把自己不好的地方挖出來給別人看,反而是看完電影,希望可以做一些改變,從自己的思想觀念做起,從自己的消費行為做起,從自己的生活習慣做起,都希望能夠做更多對環境有益的事情,這是我覺得非常敬佩的部分。」

另一方面,齊柏林指出台灣民眾亦呼籲政府根據這部片子講述的問題做出改變,甚至做一些復舊,真的運用公權力讓台灣的環境恢復自然生態,生生不息。「我們真的沒有權利,在這個時候,用我們現在的這種方式去決定下一代要選擇甚麼環境。」政府也對此作出回應,成立「國土保育小組」,制定環境保護政策,如宣佈不再開闢高山上的公路,及成立保護區,保護受破壞的海岸線。「即使這些行動無法在短時間內有很大成效,但至少大家開始關心、關注,我覺得這是一個正面的、良性的互動。」

《看見台灣》由今天起(7 月 10 日)在香港上映,齊柏林說之前影片在波士頓、新加坡、日本等地影展放映的時候門票都是秒殺的,而且大都是當地觀眾,這出乎他意料,他希望可以透過影片增加大家的互動和了解。每個人從這部影片都能看到不同的東西,有人看到台灣美麗背後的真實,有人以此反思自己城市、國家的環境問題,而你,又會看到甚麼呢?

 

看見台灣

導演:齊柏林

旁白:吳念真

片長 : 92 分鐘

級數 : I

語言 : 普通話(附中、英文字幕)

上映戲院:百老匯電影中心及百老匯 PALACE ifc(詳情請瀏覽百老匯院線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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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攝影師

出生於台灣台北市,臺灣空中俯瞰拍攝導演、攝影師、環境保護運動者,有「一代空拍大師」的美譽。於 1988 年開始擔任商業攝影助理、雜誌攝影師。1990 年轉任公職後,開始負責在空中拍攝台灣各項重大工程的興建過程,尤以公路建設為多。自此開始他長達 20 餘年的空拍工作,主要拍攝題材有台灣地景、台灣河流、台灣生態,並向台灣大眾提倡環境保護。著有《上天下地看家園》、《台灣飛覽》《飛閱台灣 Our Land Our Story》、《從空中看台灣》等空中攝影專輯和《飛行澎湖》空中攝影多媒體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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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念真 (Wu Nien-jen)

全方位的創意人、電影人、廣告人、劇場人。現任「吳念真影像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象影片製作有限公司」董事長。

......
藝術類型: 電影導演

侯孝賢是一位臺灣電影導演,老家在鳳山並在鳳山就讀成長, 高雄人。侯孝賢喜愛使用長鏡頭、空鏡頭與固定鏡位,讓人物直接在鏡頭中說故事,是他電影的一大特色。目前是臺灣電影文化協會榮譽理事長。1989年的《悲情城市》获得金狮奖。2015年以《刺客聶隱娘》獲得坎城影展及第52屆金馬獎最佳導演獎與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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