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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快樂的起點——480.0性別x藝術空間「Why So Secret」

文/攝:若水 | 本文轉載自2018年10月號(vol 86)《△志》

「為何會有性暴力,可能是緣於大家不敢說。」社會上有一矛盾的現象:在一些伴侶之間,他們從不談性,在性方面沒有溝通,彼此間卻還會持續有性行為。

一段沒有溝通的性關係,可以帶來很大的傷害。例如不清楚對方的需要,不了解對方的感覺,或者不敢亦不懂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受,造就一方將意願強加於對方身上;當一個人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迫進行性行為,性暴力就悄悄萌芽了。當承受著傷害,卻因為「性是禁忌」而不敢說出來,只會加劇心裡的負擔。

以上可見,性暴力其一的來源緣於溝通失效。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ACSVAW)傳訊及資源發展主任林潔汶(Irene)說:「可能有些侵犯者未必是故意的,有些人根本不知自己侵犯了他人。可能被侵犯者亦未必可以將『不願意』的訊息成功傳達給對方,有些侵犯者亦會將反抗行為視為情趣。這些誤會會造成大問題。」隨著metoo浪潮而有更多人討論性暴力議題,當中富有爭議,人們開始惶恐:原來這樣、那樣都是不行的,原來可能會忽略及妄顧了對方意願,要怎樣才是有consent(共識)的性行為?如果過往的一些舉動都不能做,其實我們還能做甚麼?

「於是,我們希望能討論一下其實能做甚麼。」今次480.0性別x藝術空間展示的展覽「Why So Secret」,選擇以「性歡愉」作為主題,邀請文地貓、麻甩、林卓軒、黃嘉瀛、何博欣等藝術家參與,用不同媒介闡述主題及兩性關係。以藝術作為入口是為啟發思考,令展覽不會流於說教,亦同時希望有趣的傳達兩個訊息:一、性是能夠說出來的,是能和伴侶討論之事;二、描劃出好的「性」是甚麼模樣。

認識自己是開端

甫進入展場,就會看到一列透明的玻璃小箱,裡面裝著一個個狀似女性陰部的泥膠公仔,旁邊寫著「nice to meet mui mui:身體探索及和好工作坊」,這些泥膠就是由工作坊參加者們製作的。在展覽之前,ACSVAW舉辦了兩次工作坊,邀請參加者一起討論有關陰部的種種,然後鼓勵她們回家照鏡子看看陰部是甚麼模樣;到第二次工作坊,則請她們利用泥膠去塑造出陰部的形態。看到這些色彩鮮艷,形狀各異的泥膠妹妹,有的甚至頗為可愛,的確有別於我們平日所認識的陰部,呈現出陰部具備的活力,彷彿是重新認識陰部,也展露出參加者願意觀察及欣賞自己妹妹的態度。

「要有好的性關係,首先要從認識自己開始,那樣才會明白自身需要。」這一步對某些人未必是舒服的,始終社會裡總有著「性是骯髒」的觀念,於是我們傾向不談及、不接觸、不留意「妹妹」,但如此就無從了解自己的陰部結構、怎樣觸碰會不適或舒適。而唯有當了解自己的喜好與感覺後,才會懂得向伴侶表達自己,讓彼此在性關係裡有更好的溝通、減少誤解。

如「nice to meet mui mui」是鼓勵女生正視自己,林卓軒的《Json》及《男子指南》,就是鼓勵男性認識自己的性器官及需要。後者是一本教男孩子自慰的小書,藉可愛的卡通人物Json,講出自慰是合理及自然的需要。有趣的是它從自慰出發,同時亦想打破社會刻板的男性形象。例如畫上寫著「男人要硬淨 更要容許自己軟弱」,一方面是指自慰需要給予陰莖軟弱及恢復的時間,另一方面引申到在生活裡毋須勉強自己時刻堅強,不需為偶一沮喪、軟弱而恥。總括而言,是希望男性接受及懂得應對自己的性反應及性別角色,不因性而困擾,有助日後發展健康的性關係。

承認性裡有愉悅

至於其他作品,都圍繞著「性歡愉」而創作。何博欣的作品暗示「食色性也」,性需要與進食同屬人之本能,毋須恥於承認;麻甩的畫作展現伴侶間調情、女性主導性的畫面,可見兩人樂在其中;而文地貓的漫畫就以故事形式,講述伴侶間如何享受性帶來的樂趣、兩人想法迥異之處,以及解決矛盾之道——相信反映出不少伴侶的日常性事,教人會心微笑,也令人辨識出「好的性」是甚麼模樣。

通過藝術家的創作,會令人覺得性是能帶來愉悅、或可藉溝通拉近彼此關係的存在。展覽希望能加強不同伴侶在性方面的溝通,更懂如何尊重對方,讓雙方在性裡獲得愉悅。性愉悅與性暴力看似是互不相關的對立面,但其實是一體兩面:當雙方都能享受性,其實亦意味著性暴力的走遠。

當然有些人始終羞於討論性,想要顧及私隱,其實都是人之常情。但去舉辦一個展覽宣示能公開的去講「性」、論「性歡愉」,著實有其意義;它意味著人如果不想,可以不說;但只要想,就能講性,性不是甚麼值得羞恥之事,當中包括性愉悅、性知識、性疾病,還有性暴力。如果當社會連性愉悅都不敢說,性暴力就只會更難開口;如連向伴侶表達性需要與感覺都不敢,就更難向伴侶以外的人坦白自己受性暴力所困。

在這個視性為禁忌的社會來說,在性教育方面還是有很長的路要走。也許我們最終想要解放的,是性暴力、保守性觀念下的倖存/受害者;但在這之前,就讓我們以性愉悅作為討論性的入口,冀望這扇門能帶我們走到更遠,更深入了解關乎性的種種,最終到達那些幽微、那些被隱蔽遮掩的存在。

Why So Secret?其實僅僅是一個快樂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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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博欣 Vivian Ho

本地新晉藝術家,於香港出生及成長,畢業於美國衛斯理大學。她喜歡透過具象油畫、紙張炭畫以及多媒介創作探討生死,當中亦表達了她對香港的情意結。何博欣的作品捕捉了香港真實的一面,由平凡人物的生活點滴,以至街市裡每天上演牲畜屠宰的場景,作品表面上看似是一種對生活的純粹描述,但實際上是對更深層次的文化和社會問題提出質疑。

黃嘉瀛 Wong Ka Ying

黃嘉瀛,1990年生,2013年香港中文大學文學士(藝術)畢業。她的創作媒介廣泛,有寶麗來攝影、拼貼、絲網印刷、文字及繪畫,並利用各種社交媒體作發表平台。黃的作品關注時事,熱心社區藝術;作為一個敢言的年青藝術家,她留心週遭發生的一切並勇於發表意見。黃作品散見於報章、雜誌,並不時作分享和導賞。

香港插畫家,愛貓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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