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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來自真實故事」……

本文轉載自2019年7月號(vol 94)《△志》

紛亂的六月,每個星期天的遊行把我們都累得不成樣子。夾在其中的星期六則成為唯一的抖氣天,去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看了一場自由舞:法國編舞家克里斯汀.赫佐(Christian Rizzo)的 「來自真實故事」。一聽這名字,有些觀眾就抱著來聽故事的希望,最後卻沒看到故事。他在演後談中說,那不是有故事性的舞蹈,只是很抽象的表達,觀眾看到甚麼就是甚麼。的確,表演中的肢體互動和搖滾鼓樂,透過我當時的精神狀態,與六月香港的示威、鼓聲、吶喊聲連接上了。

這支八人舞加上兩個搖滾鼓手,成為當時舞台上的一個社群,大家在群舞中,節拍動作配合無縫,實歸功於平日無數次的練習。克里斯汀稱之為自創土風舞(Folk Dance)。土風舞是指某一族群在相同地域、環境、文化下生活,自然產生並流傳下來的舞蹈。克里斯汀以他的舞蹈拍檔們為族群,以舞台為場域,經過無數次的集體試驗,創造了屬於他們的土風舞。人類本身就是喜愛擁有同伴、群體,當找到共同性,才能生存,過得更好。當然,亦要容忍彼此不同的意見,一起討論、理解和接納對方。正如此舞,除了步伐一致的群舞,不同能量的舞者在其中獨舞,才讓這場群舞更顯特色。想來,香港人習以為常的示威文化也是經年累月積下來,每次遊行的集合地、有序出發步驟,前進、叫口號、舉標語、後退、離場,大家都清楚知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下一步應該如何走。不同的是,我們的集體行動亦是大中華區的異數和獨舞,沒有我們跳的這支舞,這個世界還會精彩嗎? 誰在編導那二百萬人的舞?

克里斯汀的作品以空間留白為著名。他的舞台設計,實物先置,像是案發現場,讓觀眾有無限的遐想。中段,這些物件都被舞者一一拿走,把所有的遐想一掃而空,物件的存在只是為了消失而準備……舞台上,一張空置的櫈子,引起在場觀眾的好奇,再三追問下,他承認那是他出現在舞台上的另類方式。我想起了諾貝爾頒獎禮為劉曉波所置的空櫈……後來,舞者把「他」和其他物件搬離舞台後,舞者們更加自由地跳。 這又讓我從另一個角度看事情,是否要放下執著?看著每次的學生運動,來了,去了,再捲土而來,由五年前的被清場,到最近的自動清場,再自動聚集,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有準備,一浪接一浪,更有智慧。留白就是為了將來的填滿。

沒有確定內容的「真實故事」就是來自我們身邊的真實故事。事實上,克里斯汀自2013年開始,巡迴演出此作至今,並非為現時的香港而製作,卻在最合適的時空出現了。在演後談的開場白,克里斯汀說他今天(六月十五日)很開心,這是在港兩場表演中最好的一場。看來,最近城中示威遊行所產生的力量,遠遠超出預計。

七月的星期日可以自由選擇嗎?不必再為那白色恐慌而非得在高温下,激動地緩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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