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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雜記】 淺談現代民族管弦樂法(六)

本文轉載自2018年1月號(vol 78)《△志》

寫到第六篇,基本上樂團中的各個聲部都略略談過了,而管弦樂法畢竟是技術層面的東西,即是要多練習多實際應用才能提升技巧。工具書、樂譜、音樂片段和影片都是好幫手,多聽多看音樂會、參與排練和與樂手多溝通更是很直接有用的經驗。但技法只是手段,是用來幫助我們達到最後目的——寫出好音樂。

甚麼才是好的中樂合奏,甚至甚麼是「中樂」,多年來有過很多有趣的討論。我創作現代中樂合奏年資雖不算長,但也不算很短,有二十多年了。從最初到現在,自己的想法也不停地改變,也正不斷在變。我第一首參與演奏的中樂合奏是《瑤族舞曲》,當年是我的笙老師陳德仁帶我到林風指揮的沙田中樂團參與排練。一大班業餘中樂愛好者在專業的音樂家帶領下每星期在社區中心的羽毛球場內練習,這是我對現代中樂合奏的第一印象。然後參加音統處(現稱音樂事務處)的樂團和經歷大大小小的演出,開始接觸更多經典作品如《東海漁歌》、《穆桂英掛帥》、《莫愁女幻想曲》、《長城隨想》等,然後我自己也開始試著創作。起初創作時很自然會參考了大師們作品的寫法,然後又會開始寫出自己的風格,然後再開始反思自己的寫法甚至整個現代中樂合奏的各種問題。一邊寫著,自己會有很多疑問而別人也會給我很多的意見。例如「咁樣寫同西樂有乜分別?」「中樂係講意境唔係講音程拍子」「中樂的速度轉換唔係咁!」「中樂傳統唔係咁!」「中樂團合奏根本就唔係中樂!」「咁樣寫冇中樂味!」「中樂合奏應該只有小組合奏先係傳統!」「音樂唔係數學!」「中樂一定要有旋律先好聽!」「中樂唔應該係咁!」…(下刪一萬字)。其實不只是寫中樂或中樂合奏,無論你寫任何音樂都會有人給予意見。寫流行曲,有人會說「以前的歌好聽好多!(是,因為你的青春已經回不來了!)」寫現代音樂,有人會說「都唔知你寫乜!(是,因為對於這類音樂,聽眾都是非一般的!)」。

很多很多「意見」,有些是有益的,有些是廢話。不一定是前輩說的都是金石良言,有些都未必合用,只是禮貌上不要駁斥他們就是了。創作是很自我的事,每個人的聽覺經驗不同,人生經驗不同,美學觀也相異。尤其我相信寫中樂的朋友所面對的各種意見更是不少。在所謂的傳統上,現代中樂合奏模式是曾有「與西方音樂睇齊」的期望,雖然你我都知道音樂不應該這樣比較,但到現在這種「達到西方音樂效果就很好」的想法仍在,而且還要加上「具中樂音樂特色和堅守傳統」的期望,同時又會不時受到平時不太關心中樂的人提出「中樂不是這樣」等的批評,所以創作中樂的人很多時一筆一劃都好像要背負著一整個樂種的過去與未來,創作步步為營,或容易安逸地跟上大隊。我自己就覺得,創作,每一筆都是新一步,對得住自己便可。新一年,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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